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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堂2系列微小说《归途》 之 薄暮

作者:风倾凰 来源:TGBUS 发布时间:2013-2-8 9:10:58

  〖薄暮。〗

  那人就坐在横卧的巨石上,距我仅五步之遥。

 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或者是原先就在那里,静静坐着。支着右膝,手腕随意搭在膝头,微微仰起下巴凝望着什么。十足放松的姿势,仿佛周身的一切,都与他毫无关联。

  余晖福泽下的圣者之谷墓穴。陵寝之外,金色的光之幕帷前。那人一袭宛若垂坠暮色的法衣,因折旧而不显张扬的低调华贵。朝向我的左侧脸上,是一种极致平和的表情,氤氲着似是回忆带来的微温。

  ――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世界上的,这个人。

  几乎是下意识地,我这样想到。随即为这般疑心踌躇暗里自嘲。我走向他。距离缩短的过程中,我看到他手指扣着的唯一一枚指环上,浮刻的精致而显著的教堂标记――正是属于卢云大教堂。

 

  「被遗忘了呢。」

  「……诶?」

  「被舍弃了。」

  被主动搭讪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。而这位或许是我不曾熟识的昔日同僚的话语,着实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。

  「我不清楚你是谁,或者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是…需要帮忙吗?」纯属礼节性的问句。我一边理所当然地问着,一边暗骂神殿必修的礼仪课程,当真对人荼毒不浅。

  摇摇头,他向我稍稍转过脸来,微笑。那是一付年轻但沉静的面容,眼神里透着与年龄相悖的安详味道。

  回望方才目及之处。我亦望去,发现他一直在看的,正是面前那连绵成片的光的帷幕。那些明灭着柔光的符文,交织成金色的星河,从墓穴入口的高高石穹上倾泻垂落。

  破碎在他脚下,回归于无。

  「不是一定就有回报的,那些信仰、挚爱以及思念。」

  他起身。伸手,轻触面前金色符文的洪流。法衣长长的后摆轻微拂动,边缘处金属质地的镶嵌磕磕绊绊,在恍恍然如一片梦中暮霭的场景之中,琅铛有声。

  「于我而言,最重要的那个人,就葬在这里。为了守护一个假象,成为另一个假象的证明。被时间遗忘了,被一切遗忘了。连灵魂,也仅能止步于此,在这所谓圣龛一直一直徘徊,直到连形迹也失去。」

  「我是谁,这种问题……也早已,都不记得了呐。」依然是笑,几许彷徨味道。「也许…你能告诉我呢?」

  最终他完全转向我,露出敷有黑色面具的右脸。一身陈旧的暗金色法衣风中飘摇,渐渐融入越发低垂的暮色。

 

  右脸的面具。只是模糊的一个念头,飞快闪过我脑海。我记得这张脸。

  那是在卢云大图书馆。纯属意外,在角落里,我看到一幅落了灰的画。

  应该是自画像吧?――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确切。画面上除了一个衣着华贵的背影,便只有一面巨大而古朴的镜。还有倒映镜中,右脸被面具遮挡,静寞微笑的人类法师的身影。

  不知是谁裱起的这幅画。画框下角浅浅刻着作者的名讳与生平。是一名主教,辞世的年代稍显久远了。逝于多年前的寂静修道院,圣杯保卫战中。这样一笔带过。

 

  「你是……?!!」

  我回神望去时,那人的身影再寻无踪。逝去了暮色的天帷下,那映不出他影像的符文光幕,倒映着我失措而失落的面容。

  是谁,那孑留于世的思念……仍在人世间,静寞梭巡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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